好莱坞的魅力在于永无止尽的浪漫、梦幻和震撼。这个全球日消耗胶片最多的地方,就犹如一个黑洞,以它极具万有引力的声色搭配,吸引着来自全球的目光。而黑洞的背后是电影导演飞翔的智慧。
《侏罗纪公园》,我们认识了那位不惑之年仍怀有上帝童心的史蒂文 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C);《星球大战》,我们了解了那位试图扩展人类梦幻边疆的乔治 卢卡斯(GEORGE LUCAS);随着巨轮的下沉,我们沉寂于詹姆斯 喀麦隆营造的炼狱情结;当然,还有那位习惯以离群索居的思维方式俯视整个美国社会的独行者——库布里克,虽然他已孤独地离去。
这些美洲本土的思考者无疑是杰出的,他们和他们的作品即使在若干年之后相信依然会被人们提及。
当然,自诞生伊始,hollywood注定属于世界,老美可以以他们的价值观征服世界,而他们也乐于接受不属于这个大陆的思维方式与生活态度。
《这个杀手不太冷》出自浪漫的法国人吕克 贝松,《第六感》神秘诡魅的故事构架一如它的导演奈特•沙马兰的国度。而吴宇森,这位矮小微胖,甚至有些秃顶的老头以其东方人的思维方式讲述着属于西方文明的故事,竟然达到火爆的地步,则可称为又一奇迹了。从《终极镖靶》,到《断箭》,到《夺面双雄》,再到《碟中谍2》,他似乎要透过镜头告诉每个黄发碧眼的西洋人“――电影,可以换个角度。"
一个好导演应该是个会讲故事的人,吴宇森尤擅长于此道。在他略带书卷气的诠释下,传统枪战类题材影片被局部夸大的同时也被柔化,显现出一种极致的美,这种美爆裂但不血腥,充满豪情,也不乏诙谐。这种美,就象是黄沙落日,漫天如血,匝地成霞,占尽江河一片红。
这种美,对于观众来说最真切的感受是其极富张力的视觉效果。
《英雄本色》,这部吴宇森与周润发的首度合作一经推出就在当时杂耍动作片和无聊搞笑片泛滥的香港影坛上掀起不小的涟浬。其中周润发头戴墨镜,身披黑色风衣,在慢镜下射杀的小马哥造型,一度成为以后几年中香港导演竞相搬模的对象。而吴宇森犀利华美的暴力电影风格也在此片中初显端倪。到了《喋血双雄》,吴宇森对暴力的理解和诠释变得更为自信,各种技巧的运用让场景变得流畅、壮观、华美并过目不忘。
回忆下吴宇森所拍摄的大大小小的几十部电影,你会发现在描绘暴力的枪战场面时,除了光影的合理配搭外,慢镜,双枪,鸽子,墨镜,褐色风衣是吴常常用到的渲染手法,事实证明也是最能调动观众感官与心理共鸣的。
《夺面双雄》是吴宇森平生的神来之笔,也是他聚几十年积累厚积薄发得产物。其中一些场景足显其深厚运镜功底。影片的高潮出现在片尾两位主人公正面较量的时侯,吴宇森刻意把决斗的场景搬到了烛光通明的教堂中,Cage饰演的联邦警探Archer带着墨镜,迈着碎步踏进了正在举行其同事葬礼的海边的一所教堂,依旧是慢镜,无数的白色海鸥振翅飞过,耳边回荡的是若及若离的祷告乐,伴着Archer亦如心情的沉重的脚步声。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等待决战的那一刻降至。镜头以后采撷了烛光,教父,振翅飞过圣母像的白鸽以及Troy(Travolta饰演)那邪恶的玩世不恭的嘴脸。然后是正邪双方在静寂中的对峙,只有白鸽受惊振翅的声响……当枪声打破让人窒息的沉寂时,吴给了金属子弹一个漂亮的特写,顷刻间,背景音乐掺杂着激烈的枪声大作,吴以动慢结合的镜头剪接描绘了混乱的打斗场面,并不失时机地穿插纷飞而下的白色羽毛,摇曳的烛光,碎裂的花瓶,圣母及耶稣肖像。短短的十分钟场景,让贯穿整篇的江湖纷争被装饰得有如宗教的朝圣祭典。吴宇森说,他心中的正义就是这样了。
在谈到自己的作品,吴宇森是这样认为的:有很多的动作场面,但并不是简单的动作电影,相信里面有更多的内涵。
吴宇森是文人,文人必多情,于是乎,在他笔下的人物也都具有复杂的性情,无论是好是坏,是正是邪。有人说,吴宇森是在故意煽情吧,但在我看来,这多少是吴内心深处所想的自然流露吧。
《喋血双雄》,将两位男主角放在了一个极为尖锐的对立面,片中警匪之间的正邪界限也随之让位于男人之间的忠奸之别。“你不像个杀手",“你也不像个警察"。两句话点明了情义的至高境界。比之类似题材《盗火线》,在人物情感方面,《喋血双雄》明显下了更多功夫。
在《face off》中,吴在影片的一开始就把Troy定义成为一个让人恨之入骨的混世魔王,还记得Troy在输完定时炸弹的最后一位密码发生了什么?伴着纯洁空灵的少女唱诗班的歌声,教父扮相的Troy迈着舞步走入大厅,他摸着唱诗班少女的屁股,他高唱“哈里鲁亚",从他邪恶的双眼中我们分明看到了复活的撒旦。
但影片的一些细节也隐约暴露着Troy的另一面:他教会了Archer的女儿如何保护自己,在暗杀Archer而误伤其小儿子时,我们从他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一丝痛苦,虽然那只是瞬间即逝的。吴让我们感觉到即使恶人也有其人性的一面,和我们一样。正是这种感觉让我们觉得Troy就在我们的周围,而由此产生的恐惧使我们变得更加期待正义的降临。这不得不说是吴宇森的高明之处了。在本片的末了,Troy在耶稣像前对Archer说了这样一段话:好与坏,正义与邪恶之间存在着永无止歇的斗争,难道你是活的太无聊了?我们可以视之为Troy内心的忏悔和本能的挣扎。
吴的枪战影片有着其宽广如漠的气势,同时也处处充满着精巧别致之处。《断箭》是吴96年身处好莱坞的作品,该片一经推出,就迅速在全球火爆起来,赢得不俗的票房记录。作品的成功不仅在于其新颖的故事构架和及具吴式风格的枪战场面,一些微小之处更令作品锦上添花。故事以狄坚上尉和希尔的一场拳击开场,狄坚以无懈可击的强大优势取胜,在动摇了希尔的自信心的同时也赢得了一百美元。故事在经过了扣人心魄的正邪较量后,希尔和狄坚在飞驰的列车上以一场生死搏杀作为了断。当狄坚被高速飞过的核弹击中,而希尔跳出爆炸的车厢,镜头捕捉了在风中摇曳的一张百元面值的美钞,暗示着这场斗争的胜者。同样的百元美钞,其拥有者在影片的首尾发生了更替,吴似乎有意识的在与观众交流着有关人之潜能的论题。类似的小道具也出现在吴的其他作品中,例如《纵横天下》中周润发的轮椅;《夺面双雄》中Archer的那枚戒指等等,在推动故事发展和人物刻画上都有其独到之处。
不禁要拿吴的动作片与同是香港导演的李安和徐克的作品作一比较。李安的作品宽厚能包容,徐克的作品修心而无为,吴宇森的呢?可能两者兼具吧。这种风格西方导演学得到却学不好,以致于不用过多了解影片的资料单从影片本身就能分辨是否是吴宇森的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