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朝霞蒙上了暮色，荆棘里也有鸟声，敲铁皮鼓的人拿起了擀面杖，阴谋论者向你谈起了“主旋律"——在新作《世贸中心》里，奥利弗斯通以“回归电影本身"的方式，向影迷视野中的自己做了次告别：电影面目清晰了，而他本人则变得模糊。两人被困—亲人绝望—互相鼓励—最后被救，典型的俗套片叙事模式中，只有非常态的物理空间、没有非常态的心灵空间，因此既偏离对个人命运的解释，也缺乏对社会背景的解读。
 
　　反差是如此之大，以致于我的第一反应是诧异而非悲哀，感谢威尔在影片里梦见的耶稣，他总能使一些人以为不只是在梦见，听听导演的配音：“这个电影是想做一个启明灯的作用，点燃一根蜡烛，来启示这个社会。"火焰就这样以为自己是火柴，把自己给掐灭了。这是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处于仰视高度的人，当他落回平视的地面上，会让人觉得他是跌进了该被俯视的地下。

　　说实话，当大楼倒塌时，约翰和佩尔被困进电梯井里，我原以为两人之间会发生点什么，比如说呼应《亚历山大》的性取向探索、重述《野战排》对虚无爱国主义和政治的讽刺等等。但是，Nothing is possible，除了死去的队友留下的枪支突然走火，没有其他让人感到意外的细节。也就是说，这是一部典型的直线电影，缺乏转折和悬念，不过是将一个老话题移到新的灾难背景中；也就是说，把其中关于世贸中心的镜头换成新奥尔良飓风场景，影片就可以改名为《风暴中心》了——听说过吧？风暴的中心最温柔！

　　在政府因为现场过于危险下令暂停援救时，不肯透露真名的“海军陆战士"连安全帽都没带，光打着个手电筒就进入了废墟，最终救出了两人。有些观众认为，这里体现了奥利弗斯通政府的不满和海军陆战队情结(他曾经服过兵役)，但导演强调这是真实发生的，和政治抱怨无关。在发布会上，他的舌头采取立正的姿势，谈起了正义、勇气、互助、光明，并且意犹未尽地指出“要构建和谐社会"。构建和谐社会要先从构建和谐家庭做起——许多年前，奥利弗斯通的爸爸就为这目的带他去了趟妓院。

　　其实，奥利弗斯通的话也都说得很对，今天的社会需要这些东西，他的失效说明了两点：一，真理说了999遍也会变成废话、甚至谎言；二、作为一个“不准掉头"大师，他不应该回头说这些普通话。最后，补充条新闻，他很快就会再来中国拍北京奥运宣传短片了。陈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