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生日，也给成长中的MOV99的三岁，也给正直年少的青年。

    直到学校让我们交五年大学总结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读书生涯走到了尽头。然后我开始迫不及待地回想过去的二十三个年头，因为我怕工作以后会遗失掉许多看不见的美好。比如停在岁月里的日记，比如刻在时间里的悲喜，又比如凝固在成长中的执着和信念。我怀念这些，像是怀念母亲给我织的第一件毛衣；毛衣可以因为时间的磨损而腐烂，可感觉却历久弥新；如同昆虫的第一次蝉蜕，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和希望。

    我喜欢画画，五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在高考志愿上曾经犹豫过，理想中的美术院校因为父母的劝导和社会的就业压力而消失在我的未来里，我选择了医学；是的，填写志愿的一瞬间，我就可以从感性蜕变到理智。我喜欢音乐，四年前买了第一个walkman，从此，抽屉里的卡带像是疯了的水草般蔓延；每每跳跃的音符滑过我耳畔，我就知道，更多的时候，我可以从烦躁蜕变到宁静。我喜欢电影，三年前开始疯狂地看电影，半年前结识了mov99，然后就把生活的热情扎根在了这片土地里；这个时候，我才从懵懂蜕变到了成熟。

    前不久在“爱影同志"上发了篇名为《改变是把锐利的刀子》的帖子，我在想：是否自己现在的一切也都在改变呢？大一下学期，曾经从自己的生活费里拿出100元给两位自称落难的祖孙，然后被室友嘲笑了一番；因为很明显，我被骗了。后来我就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我根本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力量驱使着我看见类似情况再也不去搭理了，尽管心里一阵同情和冰凉。在网上看见这么一段话：一个人开车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躺在路边，就把她送到医院，然后老太太的家属来了，反而讹了他一笔钱；下次他再看见同样的情况就绕道走了，这是一个正常人的行为；但如果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则会再上前去看清楚这是不是上次的老太太，如果是就打她一巴掌，如果不是就再送到医院；而一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打击和摧残。我拿这条标准来衡量自己，发现自己只能算是个平凡的人。毕竟，我无法像四儿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一次又一次的期待，直到刀子划破他理想的底线。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时，让我泪流满面的，不是四儿哭着捅向小明的那七刀，而是honey回台北后，对四儿说的一番话：我在台南的时候，无聊得要命，每天可以看十几本武侠小说；后来我让他们帮我租最厚的小说来看；其实以前的人，和我们现在出来混的都差不多；有一个老包，城里也被放了火，还要拼命往城里堵拿破仑，结果还是被条子抓了；《战争与和平》，其他的武侠小说，就记不得名了。我们的青春正在怒放，我们的成长却长久地寂寞，这就注定了改变是一件不得不发生的人生事件。小明的最后一句“世界不会为你改变的"，其实是说：世界一直都在变，而你却不肯改变，所以是世界遗弃了你。在那一个瞬间，四儿经历了人生最迅速的一次蜕变，从身体到心灵，从破碎到绝望，那中痛只可以用血液和生命来救赎。看完电影的我陷入两难的境地：究竟是该像四儿一样坚守自己的理想到最后，还是跟随社会匆忙的脚步？

    成长在改变的同时，也是叛逆的。它可以是《铁皮鼓》里拒绝长大的奥斯卡，它也可以是《猜火车》里日复一日的毒品生活，它甚至可以是《滑板公园》里那些被社会扭曲的性形态。我们的童年太早就逝去了，现实让我们不得不远离那些封锁在童话里的城堡、和沉睡在梦境里的王子公主；当我为《情书》最后一刻的纯洁感动时，我才发现爱情在现实中是多么的脆弱；特别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它显得如此的苍白和不成熟。这个时代在飞速地前进，当我们的思想被时代牵绊着超于身体老去的时候，我们是否算是已经真的成熟了呢？拿性来说，这个被大人们视之如虎的东西，却频繁地出现在越来越年轻的嘴里和生活中。如同马小军说：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弟弟的出生和我以前玩的那只气球被扎破有关。是的，实际上，我们幼稚到根本无法理解爱是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那些吸引眼球的性只是涂满光鲜颜料的墙纸，撕破以后，只是纯白的一面墙。然而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呢？我们甚至可以在虚幻的网络里随心所欲地构建自己的言论天地，却无法在真实的社会中拥有属于自己的成长和理想。可能职业的原因，我不会吸烟。因此我不能理解那些比我还年轻的人在大街上抽着烟、一脸茫然的状态；我不清楚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使自己看上去叛逆一点，还是为了彰显他们的内心是如何的痛苦；我也无法知道当青春以一种不知所措的姿态出现时，谁，该来担起这个责任？难道说《大象》里举起枪的少年就找到了属于自己成长的方向？难道说《四百下》里的安托万经过逃学的长跑后就踩上了平坦的道路？难道说那些挂在青春里的青木瓜真就那么的利爽和可口？

    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壤都孕育着青春，每一次生长都是一次生命的蜕变；我不知道成长究竟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因为它是累积的，渐变的，缓生的。在这个初夏的日子里，我想对三年的MOV99，对自己即将到来的23岁生日，对正在经历蜕变的少年，说一声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那些欢乐和悲伤；生日快乐，那些喧嚣的情感和沉默的理智；生日快乐，那些光影中的浮雕和光影外的刺青；生日快乐，四儿、莉莉周、青少年哪吒、所有、和全部的青春。

    

    （维双  2006.0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