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是我的朋友。
阿生很帅,个子不高,写得一手好字,长得颇有几分像吴奇隆。
在这之后我只见过几次黎楠,他的女朋友。很漂亮,不仔细看以为是林青霞,演《恰似一片云》时的林青霞。犹其是下巴像极了,如果是放在现在,她可以去模仿明星脸.
故事发生在九八年,准确的说是九八年的秋天。清晰的记得那年北京漫天的黄沙,清晰得记得北京的风把我住的半地下室的窗户拍的吧吧响.
关于他们是如何相爱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许这些对于这个故事并不重要.
出了火车站,坐上回县城的公共汽车,途中虽有路过家门我都没有下车,便直奔县城而去了。找了全县城最好的宾馆住下。先稍事休息一下,便起身向医院走去。小县城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虽然历经十几年,她却未有丝毫的改变,窄窄的马路,低矮的楼房,落时的时装,晚霞映红了整个小城,仿若给小城穿上了一件桔黄色的发光的外套。
小城对于我来说是真的太熟悉不过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建筑物,甚至连过往的行人。医院很破旧,是一个六十年代的建筑.楼道昏暗的犹如烟雾迷漫.她在门前徘徊了很久,最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终于推开了妇科的门.
我茫然的站在过道里,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又像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我逃避着过往行人的视线,生怕遇到一个熟悉的人.一个不满20岁的我,一个还是处男的我,在熟悉的小城里陪着一个并不很熟的女孩子做流产手术.我说不出当时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一种惶恐?一种责任?一种罪恶?或者是一种委屈?无法准确的形容。
事情是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的。阿生那天来找我,说我和我借些钱,说自己惹祸了。我们当时早已不在一个单位上班了。他自己出去社会上混了,反正每次看到他都是副少钱的样子。我让他找一个差不多点我工作做做再说,他老是应附一声,就和他那帮兄弟跑了。他说他女朋友怀孕了,要回老家做流产手术,可手里没有那么的钱。我翻遍了口袋也只有300多块都给他了。
那天夜里,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室友推醒了说是有我的电话,我跑去门房,电话那头声音很匆忙,是黎楠打来的。他说让我帮帮她,她说阿生被警察带走了.她没有别的认识的朋友,只知道阿生和我的关系最好,只能找我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先劝她不要着急,等到天亮了以后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到了东城区看守所.在宽街.知道他是因为昨晚的一个抢劫被抓起来的.我就知道他和那几个家伙每天混在一起不会有好事.其实事情远远要比我想像中的严重的多.费了几番周折总算看到他了,他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说求我办一件事情,他说北京没有别的什么朋友了,那些酒肉朋友一个也找不到了,这次赃款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而且事主指认的时候说他是主犯.
他说他要我帮他带着女友回老家那边做流产手术.(那里我们都不知做一个流产手术要多少钱,觉得在北京做会非常贵,于是要回老家去做。)他说钱已经在黎楠那里了,一共2000块。他说他求我了,他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而黎楠因为和他处朋友家里就不同意,现在怀孕了哪里还敢让她家里知道.我看到他是真的恨铁不成钢。真想上去踹他两脚.怎么会想起来去抢劫呢!
我把大致的情况和黎楠说了一下,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没有敢看她的眼睛.那年我还不到20岁。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呢。现在却让我带一个并不是很熟的女孩子去做流产手术。
一会儿她从妇科的屋里出来了,脸色稍好些。拿上单子去取药。然后被告知是第二天再过来,我问她什么她都是对我笑笑,说没事的。
从医院出来后我特意找了一家不错的饭店,要了两个菜,几样面食,凭窗而坐。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黑了。街上为数极少的几盏路灯亮了.偶尔有几辆慢慢悠悠驶过的汽车.正是饭点的时候,可饭店里面只有我们两位客人.她此时的胃口却不错.还不时的问一下当地的风俗习惯.
回到宾馆,偌大的房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打开窗户,秋天涩涩和风吹进房间.
“小城的空气真好"
她对我说,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
未完待续